冷了。

不是"早晚有点凉"的那种冷,是坐在教室里,脚底板先知道的那种。周六下午我翻衣柜,把短袖往里面推,找去年那件外套。

外套压在最底下,中间还夹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校服。抖开的时候掉出来两样东西:一张电影票根,和半包干掉又回潮的纸巾。

票根是去年十二月的。那天看的什么片子我已经想不起来了,只记得散场出来街上风很大,我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,走了两公里回家。路上买了一根烤肠,五块钱,烫得拿不住,两只手换着拿。

我把票根放桌上,想着要不要留着。最后塞回了口袋。这个决定没什么道理,跟去年的那个我一样。

外套右边口袋底下破了个洞,大概大拇指那么大。所以放东西要挑:硬币会掉,钥匙不会。去年冬天我丢过一次公交卡,到现在都怀疑是被那个洞吃了。

我妈看了一眼说,袖口都发亮了,该洗了。我说我知道。她说你知道你还不洗。我说周末洗。她说今天不就是周末。

后来我洗了。晾上阳台才发现,洗完的口袋撑不起来了,塌塌地贴在两边,看着像别人的衣服。

穿到学校那天,早读的时候还有洗衣粉味。第一节课下课,同桌问我是不是买了新外套。我说去年的。他说看着挺新的。我说洗过了。

我没把票根拿出来给他看。这种事说出来有点像在演。

晚上回家,我把外套挂在门后。口袋里还是那张票根,半包纸巾我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