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我人在外面,电脑不在身边。

事情很小:文章页有一句话里两个逗号挨着,读起来卡。我想着改一句话而已,手机也能改。

手机连服务器不难。装了 SSH 客户端,把密钥导进去,敲一行命令就上去了。难的是敲字。虚拟键盘上找括号要找三秒,写一个 if 要想一下是 shift 加哪个键。我要改的那一行本来只有二十几个字符,打了大概两分钟,改错四次,删掉重来四次。

改完编译。夜里服务器很安静,日志一条一条刷过去,等了两分钟,出来一句编译完成。我重启服务,用手机浏览器打开那个页面——逗号还在。

我以为没生效,又重启了一次。还在。

于是我做了每个人都会做的事:清缓存,换浏览器,让身边的朋友打开看一眼。折腾四十分钟,逗号还在。

十二点多我坐在便利店门口,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我改的到底是哪个文件夹。

上去一看,我当时 cd 进去的那个目录,是三个月前留下的一个旧版本。那边确实被我改对了,只是改了也没有人看。真正在跑的站点在另一个目录里。

我在手机上把那一行重新打了一遍,这次打得很慢。然后进到真正的那份代码里,改了同一个位置。

页面刷新,逗号只剩一个。

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最大的成本不是那三个小时,是我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改对了。清缓存、换浏览器、怀疑 CDN,这些动作每一步都很认真,但都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。前提错了,认真也没用。

后来我给自己加了一条规矩:ssh 上去第一件事不是改代码,是 pwd,再 ls,确认自己在哪。

这规矩挺笨的。笨规矩通常是被笨事逼出来的。

第二天论坛里有人说他上周也改错过一次,改到测试环境,还得意了半天。我在下面回了两个字:同款。